36 医治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弃宇宙最强战神花娇绝色总裁的贴身兵王韩娱之临时工女神的超能守卫无敌悍民

一秒记住【爱尚小说网 www.23xsw.net】,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36 医治

    仇小贝发现那片花丛里没人时就预感到不秒,她想要逃离这里,还没动就有一双手从身后探过来,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一手勒住她的脖颈!

    背上是一个男人的胸,她被勒在他身上,不管是捂嘴巴还是勒脖子的力道都很强,摆明要将她弄死。

    她手往后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拽,并抬脚用力地朝他的脚背跺去,对方疼得发出“嘶”的声响,手上的劲头稍松,她想趁机逃跑,可对方反应不慢,揪着她的头发再次拽回来重新撞上那胸膛,然后被他从后头再次捂住鼻子,男人想将她闷死。

    仇小贝在心里默数到三,远处屋顶上飞来了三枚石子,直逼仇小贝……身后的男人。

    不知是打出此“暗器”的人准头太差,还是不想让男人死,有两枚石子跟吓唬一样,从男人两颊飞过,剩下的那颗石子打中了男人捂住小贝的手,石头尖锐的划破了男人的手,带出一条很长的血痕,被迫松开了仇小贝。

    仇小贝迅速蹲身翻滚出去,避开了对方再次抓来的手,越到这种时候男人越想将小贝灭口,可扔石子的人已经从远处的屋顶飞跃过来,他再不走只能暴露身份,不得不放弃灭杀小太监的打算,快速地离开这里。

    他对碧心宫很熟悉,转眼间就不见身影。

    “贝公公,您没事吧?”

    仇小贝被扶起来,一看,还是那天周侧妃寝宫她钻桌子底下遇到的那个侍卫,她撑着树站好一会,等余惊过了后,才问道:“哥们,谢啦,不过你怎么会在这?”

    “殿下不放心你一个人出东宫,让属下看……保护您。”

    小贝笑了下,没戳破他,等心脏跳动稍稍平稳后,她朝小翠死的方向走去,见侍卫跟在自己身边,便随口问道:“哥们怎么称呼?”

    “樊石,您叫我小石就好。”

    樊姓吗?小贝心里有了猜想,但她只继续往下聊,手里比划着:“你刚刚‘咻咻’那两下子好厉害啊,是不是就传说中的‘暗器’?我能不能学啊?”

    “那需要从小练起,还必须修炼内力,您可能……”

    不用说,她明白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小翠的尸体旁,不过二八年华的姑娘,哪怕是个宫女容貌也算出色,却躺在这荒凉的宫苑里,睁着眼睛不肯瞑目。

    “小石,你有看清那男人的长相吗?”

    “他穿着侍卫的衣服,一直没有抬头,偶尔晃过去脸上也做了手脚,属下不能确定他是谁。”

    “没关系,”仇小贝轻轻抚过被勒疼的地方,眼里泛着凶光,“我迟早把他逮出来。”

    等她转头看向樊石时,她又是笑眯眯的:“小石,麻烦你在那地方挖个坑吧。”

    “挖坑?”

    “对,把小翠埋了。”

    樊石不太赞同:“尸体随便处理了就好,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刚刚那人,说不定会把其他人招来,到时候我们……”

    “他不会的,”仇小贝肯定地道,“这个碧心宫显然是他一个老巢,估计还留有他不少证据,他不会把人引到这来,到时候一番搜查,就有他受的了。这小翠,”她顿了下,叹息,“虽说她死有余辜,可毕竟是因为我……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入土为安也好。”

    “那好吧。”樊石并不太笨,没再多问地到旁边屋里找了工具,在仇小贝指定的地方挖起坑来,而小贝,则在他挖坑的时候重新回到花丛里,就是最初她趴伏着看完行凶现场的地方,想找到那个骷髅手骨。

    却发现,那骷髅手骨不见了!

    她又在附近翻找过都没看见,那边樊石叫她了,只好先过去。

    给小翠安葬,还给她烧了几张自己抄的超度经卷,觉得今日颇有收获的仇小贝,跟着樊石高高兴兴地回东宫去。

    “殿下,殿下!”

    她喊着进殿内,神色欣喜,手里捧着装着药花的雨盒,看到坐在案边上的太子,就忍不住跟他献宝:“您看,真被我找到了,等晚上奴才处理好了,明儿就可以给您用药了。”

    樊沉兮淡淡“嗯”了声:“没事就下去吧。”

    仇小贝脸上的笑容尴尬起来,她稍稍侧头悄悄打量低头写字的太子,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点冷,她不太明白:“殿下,您是不是哪不舒服?奴才给你瞧瞧?”

    “不必。”樊沉兮头也不抬,“回去吧。”

    仇小贝傻傻地收回玉盒,不明白之前好好的太子殿下现在怎么了,只能先告退等他忙完再说。

    可她要往寝殿走时,被跟出来的李公公拦住了:“小贝子,今晚就不用你守夜了,回你房里休息吧。”

    猛地刹住脚步,仇小贝怀疑自己听错了:“李总管,这什么意思啊,最近,不都让我守夜的吗?”

    樊沉兮在自己寝殿的寝室里都放了专门给她睡的软榻,经过几天时间,软榻包括软榻旁边的桌、柜,多了不少属于她的东西,从第一天“守夜”开始,李公公就没再过问这事,几乎已经是默认的事了。

    现在居然要她回去了?

    想想刚才樊沉兮的态度,她被打回原形了?

    那怎么可以!

    “从今晚起,你就……小贝子你去哪,回来!”还想好好调教两句的李公公话都还没开说,小太监就转身往回跑,喊都喊不住。

    他暗骂两声,赶忙追上去,回到了书房,看到那喜欢装怂的小太监,径自地走到了书案前,一把抢走了太子手中的毛笔。

    他吓得心脏骤停,差一点跪下去。

    最清楚太子脾气得非他莫属,被如此冒犯,殿下将这里所有人全部杖杀都不带让你剩根骨头的。

    “放肆!”

    果然,樊沉兮怒拍桌子,墨盘震了下,里头的墨水都洒了出来,他横眼对着仇小贝:“谁给你的胆子。”

    小贝被他冷冽的气势吓到,两只手都抓着那支笔,笔头的墨汁染黑了她的手指还毫无所觉。

    她泪眼汪汪的,小嘴扁起,扮委屈的技能说来就来:“不就是您嘛。”

    樊沉兮侧头,目光冰寒。

    “是您答应奴才的,奴才可以帮您看病,现在奴才就想帮您看看,您不能赶奴才走!”

    樊沉兮眉头拧了一下,正要开口,担心他反悔的仇小贝抢着说:“君无戏言,您贵为太子,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

    樊沉兮寒目直瞪仇小贝,宫人已经大气不敢出了,仇小贝心里发虚,却还要挺直胸膛,强撑着虚假的倔强杠上,瞪圆眼睛抿直嘴唇来给自己壮胆,然而底下两只手对着毛笔又拧又转的。

    半响,在仇小贝个子渐渐矮下去的时候,樊沉兮敛起了他的威吓,略带嫌弃地道:“你还想抓着本宫的笔到什么时候!”

    “啊?哦哦,给、给您。”

    将笔递出去后,仇小贝才看到这笔不仅笔身沾满了墨汁,笔头上的毛毛,也被她蹂躏得不像样,她脸颊皱起,特别想把这支笔藏回来。

    樊沉兮薄唇抿直喷出一口气息,随即又气又无奈地罢手:“算了算了,这笔……赏给你玩了。”

    仇小贝蔫蔫地,但很快速地将笔藏到背后去,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两句:“其实奴才不爱玩笔的,真的。”

    樊沉兮冷冷地:“呵!”

    小贝:“……”

    太子殿下一个眼神,李公公马上过来清理弄脏的桌子,还让人打水来给太子和小贝子洗手,那支笔最后还是交出去了。

    李公公很会揣摩太子的心思,知道他的殿下不管表现得多么生气,还是对这小贝子心软了,他不知这种从未有过的情况是好是坏,但他还是按着太子的心思,在小贝子要为殿下诊脉时,在太子轮椅旁边放了蒲团。

    原是想让小贝子跪着诊脉时能够好受点,谁知太子更过,在小贝要下跪时直接道:“坐着吧。”

    嘴里谦卑地喊着不敢,仇小贝已经自发地盘腿坐在了蒲团上,感觉挺软的,还挪动了屁股调整好坐姿,再谄笑着请太子把手伸出来让她把脉。

    虽然医术上,她肯定比不过林子亦,但大致上的问题难不倒她,樊沉兮身体里的毒素还是老样子,在林子亦包裹的防护罩上挣扎着要喷涌而出,如今来看,樊沉兮已经产生了抗性,林子亦之前开的药快要没效果了。

    还好她找到了想要的药花,能暂缓燃眉之急。

    而更重要的问题是,脉象最能反应一个人的心情,她的太子殿下,这是心里藏着一把火啊?

    “殿下,是不是谁惹您生气了?心里要有什么不痛快要说出来,闷在心里会伤身体的。”

    仇小贝劝说着,被其他皇子嘲笑,被禁闭东宫,侧妃被杀害,都不见他生气,虽大家都说他阴阳怪气阴晴不定,可真正能引动他情绪的,其实很少。

    她想当个贴心棉袄来宽解殿下的心,从此走上知心小姐姐的道路,谁知道一对上他似笑非笑,冷森森的笑容,她打了寒颤,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殿、殿下……”

    “想知道本宫在心里闷着什么气?”

    她忐忑地点了下头:“是、是啊,奴才希望殿下您、您能好好的。”

    “是吗?”他一改刚才的冷面,和煦地微笑,“那本宫就不太明白了。”她就坐在他轮椅边,他手一伸出去就能够着她的脸,指尖轻柔地捏着她的耳朵。

    感觉主子比刚刚还可怕了,小贝胆颤地问:“您,不明白什么?”

    “自然是不明白,”他笑眯眯地,还微微低下头来,“要真把本宫这主子看在眼里,怎么能转眼就把本宫的话当耳边风呢?”

    他笑眯眯地……用力拧起她的耳朵!

    “啊、啊……轻点,殿下,奴才错了,错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奴才都听您的,没当耳旁风,真没有!”

    “没有?”樊沉兮嗤笑,“是谁跟本宫保证,只是出去采个药,保证一点事不会有的?”

    “那,那出现了意外,奴才也不能……”

    “意外?”他呵呵笑道,“是啊,把叫小翠的那宫女放出去,也是意外?你不就因为愧疚让她因此丧命,才特意给她挖坑埋尸的吗?”

    仇小贝:“……”

    她的沉默,让他再不真伤到她耳朵的情况下加了力道:“挺有本事的啊,碧心宫荒了这么些年,老的宫人不会提起,新的宫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本宫,是谁给你说的,碧心宫里有你要的药花,嗯?”

    “疼疼疼……”仇小贝夸张地叫着,“殿下,奴才的耳朵快断了!”

    “断了正好给本宫做下酒菜。说!”

    “说、说,奴才说啊,您先松开,先松开,呜呜……”

    明知道她是假哭,樊沉兮甩开她的脑袋,准备洗耳恭听的架势。

    仇小贝揉着耳朵,可怜巴巴地扁着嘴,在樊沉兮不耐地眯起眼睛后,才赶紧挺直腰背开口:“奴才没说谎,就是奴才的几个‘朋友’跟奴才说的。”

    “朋友?什么朋友?”

    “就在这东宫里交的朋友啊。”仇小贝一脸的天真无邪,“他们跟奴才说,他们在东宫里好些年头了,知道不少这皇宫里的事呢。”

    “谁?”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她眼睛里透着“单蠢”,“他们只说自己是东宫里的老人,没告诉奴才他们是谁,每次都是奴才撞见了他们,才跟他们聊两句的,奴才还想问问殿下,认不认得他们呢。”

    李公公忍不住问:“长的什么模样?”

    仇小贝大致形容了她三五朋友的长相:“其实他们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知道的事情比较多,不过都是些零散的,需要奴才自己东拼西凑的,对了,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的衣服,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宫里都有统一服饰,什么样的品阶有什么样的衣服。

    李公公又问:“哪不一样?”

    “就条纹啊,颜色比较深,他们这边是这样的……”

    李公公惊道:“这是……这是先皇陛下那时候的旧制的服饰了!”

    他朝太子殿下看去,樊沉兮给了他一个眼色,李公公便退后一步没再说什么,倒仇小贝很新奇地说:“是吗?这会还有人穿旧制的衣裳啊?”

    “你管别人穿的什么,”樊沉兮波澜不惊地反过来呵斥她,“宫女小翠呢,你怎么把她放出去的?”

    居然能够消无声息到,人不见了他的一众守卫才发现!

    “这个啊,”她傻笑着挠挠后脑勺,“奴才就是用了点障眼法,没想到真成了,您说巧不巧?”

    樊沉兮可不会被她的傻样骗住,哼了一声:“你千辛万苦把那宫女放出去,怎么,有结果了吗?”

    “嘿嘿,”她继续傻笑,拇指食指对着,“还、还差一点点。”

    “就这样还差点把你自己的小命给弄丢了?”

    “奴才这不是……没事嘛……”

    “滚,本宫不想看到你。”

    仇小贝假意地在蒲团上翻一圈,再坐回来,将下巴小心翼翼地搁在樊沉兮的手背上,可怜巴巴地仰头瞅着他。

    当一个人愿意担心你,愿意为了你的安危生气时,这点面子算什么!

    樊沉兮被她气笑了,动了动手指头,却没有用狠劲抽开。

    “让你起来,你再不滚,你的午饭就没有了。”

    小贝怔了下,最会揣摩殿下心意的李公公,一反之前的意思,躬下身对仇小贝说:“小贝子,殿下给你准备了午膳,一直没等到你回来,就让人一直热着,你还是赶紧去吧。”

    仇小贝下意识地抬头看樊沉兮,口嫌体正直的殿下嫌弃地撇开了头:“本宫还是让他们拿去喂猪吧。”

    “不不不,奴才去吃,奴才马上去吃。”

    她“唰”地就蹦起来,樊沉兮看得青筋跳动:“你就不能文雅一点?慢点是会要你的命?也不想想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有哪个孕妇像她这么“活泼好动”的?

    仇小贝悄悄吐了舌头,在装模作样地用小步伐离开去吃她的午膳。

    等仇小贝一走,李公公忧心地问:“殿下,怎么还会有人穿旧制的服饰,是不是小贝子她……”

    “不,她应该没有说谎。”樊沉兮另一手叠在刚被小贝蹭过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擦,“但她一定还隐瞒了什么,这倒不是主要的,本宫在意的是,”他眸底闪过寒意,“在这东宫里,居然还有本宫不知道的人,这可就有意思了。”

    “殿下,老奴马上让人去查,真有小贝子说的人,不可能查不出来。”

    樊沉兮无可无不可地同意了,他有预感,李公公是查不出来的。

    “那,碧心宫和那小翠的事……”

    重新拿起一根笔,继续刚才没写完的字,樊沉兮淡淡的神色中带着纵容:“本宫是看出来了,这小贝子就是个阳奉阴违的,让他不管他就真不管了?就让他折腾去吧,必要时候,帮他一下。”

    阳奉阴违四个字,由殿下口中说出来,怎么像是褒义的?李公公偷看了眼太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道:“是,老奴知道了。”

    ……

    樊沉兮那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仇小贝?

    太天真了。

    当天晚上,仇小贝欢欢喜喜地跟进了寝殿,她在李公公给她准备的药房里研究了一番,明天就能给樊沉兮配出当前能用的药,心情特别好。

    樊沉兮抬了下眼皮,淡淡地道:“李公公没告诉你,晚上不用你守夜吗?”

    小贝的笑容冻结在了脸上,呐呐地问:“为、为什么呀,您不是不生气了吗?”

    太子殿下给了她一个僵尸眼,他可从未说过,他不生气了!

    “可、可是……”她急红眼,翻出了同样的理由,“奴才要负责您的病情,得就近照顾啊。”

    “你住得够近了。”

    “殿下!”

    眼瞅着小太监又想故技重施跪扑过来,樊沉兮高冷地说:“真想留下?”

    仇小贝快速点头。

    “行,那天让你顶的几本书,你自己挑一本,给你十天的时间,完整地读给本宫听。”

    仇小贝歪过了头:啊?

    “不想?那你就……”

    “想想想,奴才想,奴才肯定好好学,一定完成任务。”坚定地夸下海口,仇小贝心里直抽抽。

    她可是太监,是个伺候人的太监啊,不是上学的孩童您还记得吗,殿下?

    真正上学那会,学几篇文言文就已经够头大了,要读上整本书,真的要呵呵了。

    不过总算能够留下来了。

    心里一放松,就有了心情去关注别的事:“殿下,您这是要去洗浴吗?”

    被侍从推着往浴池方向走的樊沉兮瞥她:“怎么,你连本宫沐浴都要伺候?”

    仇小贝一脸的羞涩,脸颊通红,一双眼睛却狼一样发光:“可以吗?”

    原本还真想让她伺候顺便暗中罚罚她,一看她这样,樊沉兮果断拒绝:“不可以,不许你踏入浴池半步!”

    仇小贝:“……”

    太小气了!

    “殿下,”陪着太子往浴池而去的李公公不解地询问,“您让小贝子读书做什么?”

    “子亦给了本宫一本小册子。”是仇小贝给林太医整理出的几种药材,之前看她给自己开的保胎药方,虽有几个字子亦看不太懂,还是凭借强大的药理知识猜到了是什么,可那本小册子,里头的描述方式和字体,着实让人看不懂。

    樊沉兮作为一个古人,他只会以为仇小贝读的书少,或者太杂,她自己都理不清,字都认不全,很多字都只写了“半个”,才会有那么“稚嫩”的表述能力。

    “殿下的意思?”

    “多读点书,以后,他若有机会离开东宫,多少也算能谋生的手段吧。”

    在这淡然的话语里,透着肃杀与绝决。

    “殿下!”李公公沉重地唤着太子,“您……”

    “本宫知道,你和子亦都觉得本宫对这小太监太好了。”他低头一笑,俊美的容颜宛如一朵带血的花,“可若本宫真的,命不久矣,那么,他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本宫未来的希望。”

    哪怕是死,他也能够在未来二十年后搅弄风雨,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而让小太监安生地活过下半辈子,是他之前对她的许诺。

    一个,在他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千方百计地想着怎么更靠近他一步,看她耍赖,看她装怂,看她调皮惹事,看她阳奉阴违,看她犯了错努力道歉和讨好,看她为了治他的病找到药花的欣喜……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都让他心里欢喜。

    他真正拥有的实在太少太少,就当她,是老天在他末路之时,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吧。

    李公公嘴唇挪动,最终只感叹在心。

    ……

    夜深,寝殿外头真正守夜的宫人都开始打瞌睡了,房梁上的影卫换了一波,紫檀床上,太子殿下规规矩矩地平躺着,熟睡着。

    仇小贝很清楚,只要有小小的动静,他就能够醒来,所以她很轻很轻地拿出一根短短的黄香,点燃。

    等几近透明的烟雾飘出,她屏息等了一会才从软榻上坐起来。

    她仰头瞅了瞅房梁,确认影卫此时也陷入短暂的昏迷,这烟有个好处,被迷倒的人醒过来后,只会以为自己太累眯了下眼,连自己真的睡过去都不知道,坏处是,时间不太长,不到半个时辰准醒过来。

    悄悄下了软榻,挨蹭到紫檀大床边,悄咪咪地坐在床边看着樊沉兮的睡颜。

    “抱歉啦樊沉兮,我就找你借一点点,给我防身用用,反正你也不吃亏的啦。”

    对着樊沉兮自说自话后,她手撑在樊沉兮的脸颊旁,俯下身去,亲在了他的唇上。

    跟他那阴沉多变的性子比起来,他的唇暖暖的,软软的……仇小贝不舍地放开,砸吧下嘴:“下次吧,下次我再亲你。”

    时间是有限的,她没再耽搁,从床上溜下来,弓着身子到窗边,推开后轻缓地跳出去。

    外头是观赏用的小林子,大半夜的不会有人到这边来,只要小心外头守卫的侍卫。

    她悄悄地钻进小林子里,在一棵树旁,找出早藏在这里的蜡烛、火盆等等。

    “行了,你们快出来吧。”

    她摆弄着手中玩意,边小声喊着,等了一会无人响应,她奇怪地左右看看,忽有所感地抬头,就见一道“人影”从树上快速地滑落,朝她扑来。

    仇小贝先是被突如的事物惊了下,随即镇定地看着“人影”逼近,在快挨到她时,“人影”自己痛叫一声,甩到另一边去了。

    等了一会,两个穿着仇小贝说过的旧制太监服饰的“人”,磨蹭地过来,临近仇小贝时,纷纷躲在了附近的树后,哀怨地看着仇小贝。

    “嘿嘿,不能怪我啊。”仇小贝得意的笑,“我总得自保嘛,不是故意吓你们的,怕什么啊,过来点嘛。”

    两“人”同时摇头,坚决不再靠近她半寸。

    仇小贝又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强迫”他们过来,她拿出火盆,又拿出一个袋子,从袋子里拿出了两套油纸做的服饰,款式是她这个从四品太监的样式:“你们不是羡慕我这衣服嘛,我按照你们的尺寸给你们各自做了一套,就当答谢你们帮我了。”

    将两根香烛点上,再把两套纸衣折叠后放火盆里烧,很快火盆里就只剩下一堆黑灰,躲树后的两“人”摇身一变,就换上了新衣。

    “谢谢啦小贝。”

    两人……不,两飘拉扯自己的新衣高高兴兴的欣赏着,死了那么多年,总算又能穿上新衣服了,而且还是从四品的,他们都觉得自己威风起来了。

    “咳咳,先打断你们一下,那个,”仇小贝朝寝殿外头的方向瞄去,“咱那侧妃娘娘,还守在那呢?”

    “可不是,”两飘幸灾乐祸,“你还是躲好吧,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呵,我还不放过她呢,她自己想诈死,还想我替她死,我不过是拒绝了而已,她真的被杀了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来找我?找杀死她的凶手啊!”

    “可能是不敢吧。”

    不敢吗?

    能让恶鬼不敢接近的,一是恶人,二是阳气旺盛之人,三是身具龙气的人。

    仇小贝摸了摸下巴:“看来,我还是得主动找她一回,好好地跟她谈谈。”

    半个时辰是做不了多少事的,跟小甲小乙两飘说完一些事后,她又原路返回,从窗户爬了回去。

    蹑手蹑脚地回到软榻上,正要爬上去,就听到可怕的声音响起了。

    “这是又打算做什么去?”

    仇小贝动作僵住,然后假装刚从软榻下来:“吵到您了吗,奴才觉得肚子有点饿,想去找点吃的。”

    樊沉兮靠着自己的双臂坐起身来:“是吗,本宫还以为你想偷偷出去办什么事呢。”

    “……”要不是对自己的迷香有自信,她都快怀疑他根本没被迷昏过。

    然而,樊沉兮没有再多问,摇了铃后,就有太监进来掌灯,且在樊沉兮吩咐后,没多久就有仇小贝现在喜欢吃的菜端上来,还是热乎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殿下,早就让人时刻备着,就为了她可能会在某个点就突然饿了。

    当她拿着筷子,看着坐在灯下看书的樊沉兮,沉静的面容比百日要柔和得多,美好地让她想要落泪。

    无论多少人觉得他可怕,多少人忌惮于他,在她的心里,他都是最好的。

    ……

    继那晚动了胎气呕吐后,仇小贝又开始晨吐了。

    算起来,她怀孕也有五周了,正式进入艰难时期,早上一醒来,她连爬到中厅都做不到,直接趴在软榻边就开始吐了。

    可能跟昨天“活动”频繁,昨晚半夜还出去闹腾,多少沾染了点鬼气有关吧,她想。

    太子寝殿一阵兵荒马乱,林子亦早早地被叫过来,嘴严受过训的两名大宫女要收拾,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仇小贝的事,太子连影卫都派来两个帮忙。

    樊沉兮看着仇小贝靠着垫子舒缓下来,喝着大宫女静安给她端来的安胎药,另一名大宫女宁安再给她扇风透气,子亦再给她重新把脉。

    看着人不多,却将那张不算大的软榻给围着挤不进多余的人。

    而他,似乎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一个只能看着的,废人!

    手抓着轮椅扶手,背上有青筋冒出,但很快又消沉下去。

    李公公过来询问他是否用早膳,他直接去了书房。

    等他处理了一些事,指派了任务出去,再状似不经意地询问李公公:“小太监怎么样了?”

    “回殿下,已经没事了,林太医说了,这都是正常的,保守估计,最少也得吐那么一两个月。不过小贝子身体好,说不定吐一吐,明儿就好了。”

    “那就让膳房里的人多用点心,营养一定得跟上,本宫不允许他……的孩子有失。”

    “是,老奴知道。”

    “现在人呢?”

    李公公迟疑了,樊沉兮一见就知道有问题,将手中的信件塞进信封里往桌上一丢:“说吧,他又想干什么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体,成天的每一刻是安分的。

    “那倒没有,”李公公道,“就是身体好些后,她吃了早膳就到药房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樊沉兮想起昨天她从碧心宫回来时,兴高采烈地说她采到药花的模样,心中的火泄了几分,道:“让人看着她点,每过半个时辰,一定让她休息一会,按时给她送吃的进去。”

    ……

    “贝公公,您歇一会吧,这让奴婢来看着就好了。”大宫女静安第N次劝小贝休息了,特别是在得到李公公派人来传达后,她就更把让小贝子休息当成重责大任了。

    可专心盯着正在炭火上烧的药壶的仇小贝,根本无视了静安这么个大活人,只注意着时间,到了哪个阶段要加什么药下去,火候的控制也要很精准,汗流下来了她都没顾得上擦。

    这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离开父亲后,自己亲自制药了,必须非常小心。

    “贝公公,您……”

    “成了!”

    仇小贝高兴地站起身,掀开药壶的盖子,仔细闻了闻……

    “呕……”

    “贝公公,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被那味道冲了下。”仇小贝一脸的兴奋,摸摸肚子后,就要上前把药倒出来。

    静安见了,忙道:“还是奴婢帮您吧。”

    仇小贝这回没拒绝,只在旁边紧紧盯着静安的动作,静安也不愧是能得到樊沉兮信任的大宫女,很仔细,手脚也麻利,很稳重。

    她稳稳当当地将浓浓的药汁倒入玉碗里,在好似不经意地聊起:“贝公公,您听说了吗,杀害侧妃娘娘的凶手找到了呢。”

    坐在一旁,用扇火的扇子给自己扇风的仇小贝动作停了下,然后无事般的继续摇晃起来:“是吗,是谁呀?”

    “听说是四皇子。”静安将倒好药的玉碗小心放好,再看看门外无人经过,再笑着说,“其实奴婢也不清楚呢,东宫禁闭,得不到什么消息,奴婢也是听采购的宫人提起的,说现在外面都是这么传,不过看皇上也没有处置四皇子的意思,想来应该只是谣传吧。”

    “呵,是吗?”仇小贝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扇着风,目光却有点放空,想着什么事,直到静安唤她,才回过神。

    “奴婢是问您,这药是现在给殿下送过去吗?”

    “咱家送过去就可,劳烦你,将林太医请来。”

    ……

    樊沉兮面无波澜地看着玉碗,哪怕站在一旁的李公公,虽然嘴里说着“希望能真的帮到殿下”,眼里却是不抱希望的黯淡。

    这一年来,太子不知使用过多少珍稀药材,还有林太医这么医术高明的大夫随身照料,却也只能控制着不让毒性马上爆发,拖一时是一时。

    殿下看着好像只是不能行走而已,实际上他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只有他这个伺候太子里外的大总管清楚。

    林太医曾悄悄告诉他,那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而一旦爆发,太子可能……连一天都挺不过去。

    爆发的时间,大概只剩下半个月了。

    如今,一个小太监熬了一碗药,告诉你会起效果,谁会相信?

    可连林太医都没办法了,哪怕这碗药起的是反效果,也只能试一试了。

    “贝公公要我怎么做?”林子亦问道。

    “林太医,奴才知道你医术好,针灸也是了得,所以,一会奴才想请您按照奴才说的,为殿下下针。”

    林子亦得到太子同意后,便要取出自己的那套银针,却被仇小贝阻止,她自己拿出了一个布包递给林子亦。

    单看那布包,实在没有看头,就一普通的棉布,顶多质量好一点,看着有点老旧,用了有些年头了。

    待林子亦将布包打开,看到里头别着的一排二十四根细如发丝的针后,哪怕正经如他,都惊诧到脸部失控。

    李公公偷偷看了一眼,见那些针一根根泛着黑紫色的光芒,惊道:“这针有毒?”

    “不,这针没毒。”林子亦双目紧紧盯着黑紫色的针,甚至能从中看到渴望,“这是紫竹针。”

    “什么?”

    “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紫竹,具有清热解毒凝神的神效,而能够打磨成针的部位,是紫竹最坚固的地方,是紫竹的芯,但并不是所有紫竹都能长出我们需要的芯来,更别说将其磨成这么细的针,微臣也只是听过传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有。”

    他终于舍得抬头,目光热切地看着仇小贝:“有这紫针相助,我对你说治疗殿下的病,更有把握了。”

    仇小贝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原来之前,你就没信过我?唉,行了行了,我这碗药不能放太长时间的,还是快点开始吧。”

    说着,她朝樊沉兮看去,向他请示是否开始。

    樊沉兮从听到紫针,目光就沉如深海里的水,但他什么都没多问,在仇小贝看他时,从容一笑:“本宫确实是有点等不及了。”

    像是期待着她的治疗。

    那暗暗给予的信任,让仇小贝心头一热。

    吸了下鼻子,再看时,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不管是气势,自信镇定的神色还是气场,都让她不像是一个太监,而是一个备受尊崇的神医。

    一开口,就是冷静且不容拒绝的下令:“李总管,我这有个药方,药都在我那间药房里,请按照这上头写的,蒸一锅水出来,记住,您必须亲自看护好,不许让任何人靠近,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