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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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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束惨白的灯光突然从高处打下来,将单膝跪地的少年困在其中。

    “G00001K,天秤评议会一等执行专员,卡帕中尉,任务编号38760901001α,执行失败。”冰冷冷的电子合成女声回荡在大厅之中。

    卡帕一直低着头,灯光照不到他的脸。他就这么跪着,一动不动,并不想对这次的失败做任何的辩解。

    机械而稳定的电流声环绕在虚空之中,卡帕知道,此刻一条条不可更改的数据正在汇入档案之中。

    那是他任务失败的数据。

    评议会,现在对他一定非常失望。

    议会长也一定对他失望透顶。

    终于,电流声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卡帕。”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喊的是他的名字。卡帕不知道声音的来源,但他确信,那男人确实在这里。

    卡帕把头低得很深。“议会长大人,这是我的过错,我甘受责罚。”

    沉默片刻后,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先下去吧。”那男人竟然一点处罚都没有做出。

    那男人越是这样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样子,卡帕反而变得不解与不满了。他几乎是情绪激动地抬起头来:“可是!议会长大人……”

    那男人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的:“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

    卡帕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站起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然后他倒退着离开。

    阴影里的那张脸这才抬起,冰冷的灯光映在那男人浑浊的眸子里,就像牛奶倒进了浑浊的酒浆里。

    这次的事件是一场挑衅吗?

    Genex-Ⅱ……不错,越来越复杂了。

    那么,时代究竟会选择谁呢?

    ————

    “唰”地一声,总长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了起来,海夜从里面走出来。

    还没等她站稳,一个耳朵后面有两撮翘毛的少年立马探出脑袋来,一脸八卦地问:“怎么说?怎么说?”

    这是08部门的洛奇亚,勉强算是海夜的同事了。

    海夜瞥了他一眼。“平日里没见你那么关心,说吧,你们又赌什么了?”

    洛奇亚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只好抓着头尬笑:“也就是一顿拉面,赌你会不会被总长骂。”他马上补充道,“咱相信咱们如此优秀的海夜同学,一定不会被总长骂的!看吧,我还是对你好的!他们都一个个押你会被骂,多么幸灾乐祸,多么用心险恶!”

    他不会说是因为“海夜会挨骂”这个选项被人先抢了,自己只能选“海夜不会挨骂”这个选项。

    “那当然!我这样得力的干将,总长自然是很满意啦。”海夜当真很开心,她一甩头发,一扫之前丧家之犬的样子。

    洛奇亚大吃一惊:“什么?总长什么都没说?”

    海夜瞪他:“怎么?你就这么想看我挨骂吗!”

    “不,不是……

    只是好奇怪,上次任务没完成,总长还罚我抄条例来着的……虽然这次任务完成了,但是情节更严重吧……”洛奇亚摸了摸头。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盘算的是接下来几顿晚饭都是别人请客了这件美事。

    “我岂是你能比的。亏你还是总长一手带出来的。”海夜故作高傲地翻了洛奇亚一个白眼。“午饭时间到了。快点去吃饭吧!”说罢,便夹着文件夹昂着头走开了。

    赌赢了的快乐之余,洛奇亚竟然没由来地感到一丝不安。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总长每天在想什么,他是参不透。要是能参透, 他就不至于天天还是个在08部门里到 处跑腿打杂的了。

    不过,总长总是最正确的。

    洛奇亚是这么坚信着的。

    肚子“咕”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洛奇亚楞了一下,摇头嘲笑了一番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担心。

    ————

    11:15,伊甸园所规定的标准午饭时间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也是所有人期盼已久的自由活动时间,毕竟伊甸园还是太小了,整体窝在里面搞事情还是闷得慌,就算是身体素质远强于常人的Genex-Ⅱ感染者们,憋久了也需要放放风的。

    所有加入了“新纪元之子”的感染者们,他们的身份认证设备都经过了来自10部门的特殊处理,即便是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路上,也不会被街道上的安全监控系统发现。至于那些要用到钱的地方,只要不牵涉到巨大数额,凭他们自己的能力,都完全能够轻易骗过支付系统。

    威尔斯在系统终端上下达了去吃午饭的指令。五分钟后,他再次检查了一遍人员情况电子登记表,核实该登出的人是否都已经登出。

    还差一个人……

    威尔斯还没有忘记这家伙正躲在自己的桌子后面一个劲地擦呀擦……

    雷扭动着身体,不满地挥舞着着抹布。

    明明这种破地方都已经这么干净了,竟然还叫本大爷再打扫一遍……这家伙是是酒精转世的吗?洁癖成了这样!气死我了,凭什么本大爷要听那个四眼仔的使唤啊!饿死了,好想快点下班去吃饭啊啊啊!

    咖喱杂烩,塔可饼,锅包肉,骨汤烫饭,茄汁意面,豚骨拉面,大盘鸡……

    雷一边默念着菜谱,一边内心挥动起反抗的小旗子。

    威尔斯闭上眼睛,轻轻地揉了揉鼻翼两旁的穴位。一直挺直的腰松动了,他整个人陷在了座位里,仿佛一个三天三夜都没有合过眼的人一般,眉角尽显憔悴。

    然而,他的倦态只有这一瞬,随即他便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伊甸园的设备全部停止运转,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刚刚还生气十足的伊甸园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空壳。

    伊甸园如此高密度的空间缝隙能运转起来,普通的能源自然是不行的。它的能量来源就是Genex-Ⅱ感染者们的灵力。

    伊甸园是由威尔斯建造的,所有系统的运转,全和威尔斯的灵力相连。

    虽然近

    期有逐渐用实体物质顶替灵力所建的虚拟物质,也有定期抽取大家的灵力供中枢系统运行所需的能量,以此来减轻威尔斯的负担,但是要运营这么一个完全与世隔绝、被覆盖全球的电磁波所检测不到的遗落之境,最精密最重要的地方只有靠建造者自己。

    “吃饭去。”威尔斯对雷说道。

    雷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原地复活,蹦了起来。

    还没等他蹦出去几步,威尔斯的声音从后面幽幽地传来:“打扫不合格,下午重新打扫。”

    “什么!”雷一下子冲到了威尔斯面前,几乎要用鼻子顶着威尔斯的镜框。

    威尔斯却依然十分淡定地解释:“左半边和右半边是同样材质的,光亮程度却不一样,明显有问题。”他十分坦然地看着雷。“嗯,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雷的眉毛微微一抽,突然收敛了神情。

    他知道威尔斯在说另外一件事。

    “所以是你改了吧?”雷也就顺水推舟地问了,“我看见了,08部门传给雪莉他们的数据都经过你修改的吧?08部门传过去的文件你也都扣留了一段时间才发过去。”

    威尔斯丝毫不否认。“观察很仔细。果然没有好好打扫。”

    “为什么?”

    “这个暂时还不能说。”

    雷有点生气了。“原始数据和文件都没有错,如果按照原始数据作出对策,他们是绝对有能力避开正面冲突的。别告诉我你是想培养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因为你本身就不相信随机应变,你一直都是信奉最周密的预测。”

    “哦?你的意思是我背叛了大家?”威尔斯推了推眼镜。

    “这我可不敢说。但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雷一掌拍在门上,“这次的新人可是A+级别的!你应该明白一个A+级别的同伴意味着什么!这么大的事,你在搞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我只是想纠正你一点,”威尔斯推了一下眼镜,“刚刚10部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那个孩子,是叫米勒,他的级别是S。”

    雷愣在原地好久没反应过来,许久才问了一句:“S?”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不相信自己在说什么。

    “仅次于阿黛尔姐姐的,和大哥一样的级别?S级?那个小子?!”雷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他不敢相信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威尔斯点了点头:“是的。”

    雷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冒出来一句:“我操。”

    威尔斯拍了拍雷的肩。“你放心,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雷一人在原地发呆。

    雷原地抓狂了一阵,最后又平静下来叹了口气。

    好吧,相信他吧,他是我们的脑啊,不相信他相信谁啊……

    反正他一直都是对的……

    真是的,我干嘛管这些,所有的担子全扔给威尔斯一个人最好了!

    只是这看透了一切,掌控着一切的样子,真的是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