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唐莘腹中纳闷儿,这小鱼明明在宅子外边的潭中,这一会儿,怎么能回到院子里呢?师父难道被气糊涂了?所以,自然是半晌也没人应他。
沈檀提高了声音:“小鱼!
你若是不应,这鱼我便清蒸了。
贤儿还小,清蒸为妙。”
“黄焖!”
随着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一只木轮椅出现在园中的回廊上。
薛之禹坐在轮椅上,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衫,头发却还湿漉漉的。
他原来真的不能行走。
那小鱼撅着嘴,瞪着沈檀:“一条黄焖鱼,留一条给那小鬼清蒸。”
唐莘咬了咬嘴唇,这小鱼怎么如此无礼,对自己的师父也没大没小没个规矩。
她把火气强压到腹中,直到沈檀带她到她的卧房,才忿忿地说:“师父说了,师父的话未必要听,原来是这个意思。”
沈檀略微诧异地看着她,忽而展颜一笑,倚坐在唐莘榻上:“糖糖是生气了。”
“本来是不敢生气,如今见了二师兄,便学了来。”
唐莘话说完,就垂下头,不敢去看沈檀。
沈檀捻起飘飘长鬓,笑容敛起:“为师说过,不欲收徒。
我沈檀,并不是个好师父。”
唐莘如鲠在喉,眼看着沈檀离开自己的卧房,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浮上心头。
其实薛之禹只是个孩子,到了晚饭时已经忘了自己之前还在闹别扭。
虽然一开始还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到了饭后,却缠着流云不住地问些关于长安的事情。
尽管依然不肯叫贤儿师弟,却把藏起来的糖果分给贤儿大半。
唐莘这时才觉得自己荒唐,师父做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自己竟然就如此唐突了他。
她心中烦闷,天色晚了依然一个人在宅子里转悠,转来转去,不知怎么走到一处院落。
院子里隐约发出光来。
唐莘走进院子,院中有一株梅树,此时天气已暖,花早已谢了,只有叶子在地上留下片片疏影。
一簇昏黄的灯火在一扇窗前跳动,唐莘怕惊扰了人家,转身要走,那门却开了,原来是沈檀。
“进来吧。”
沈檀好像知道唐莘要过来一样,并不诧异吃惊。
唐莘低下头,心跳的厉害,师父的房间她还是皇帝能顶两头牛好似有一桶冰水将唐莘从头淋到脚底,她整个人仿佛凝住了,原来竟然是记错了一个字。
唐莘自责自己到极处,反而气得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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