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摸着糖水碗,尴尬得进退两难,不知到底该不该接。
阿遥用口型示意:“年纪大了,常常糊涂。”
我也就只能接过碗,代去世的莺莺姑娘受了糖水。
糖水温热,我一边啜饮,一边听着廖伯缓而谨慎的脚步声远去。
燕埠的空气中,充斥着古老木质与动物尸骨腐朽的气味。
有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秦六意,忘记了剑与师父。
“阿遥,不知道你信不信,”
我捧着碗与阿遥闲话,“在燕埠我感觉很自在。”
阿遥不看夜景了,转过头来看着我,但没有说话。
“一年多了,廖伯一直在等莺莺,”
知道他在听,我也就放任自己说下去,“我离家已经五年,爹爹阿娘也一定无时无刻在等我。
可是我莫名有些害怕,这些年来,我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我也讲不好。”
常常会有陌生的记忆涌上心头,我对此无法解释。
这事我从未对人提起过,哪怕是师父——可是,在燕埠熟悉且温柔夜色中,我被蛊惑一般恍惚着,断断续续说得多了一些。
糖水喝到最后,没溶化的糖晶淌进我嘴里,一咬,沙沙作响。
“你可能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叫‘兰五花’,我弟弟叫‘兰六意’。
可能是因为这个,我总觉得,我该是家里卅·鬼柳阿遥说过,杏儿是秦六意所炼的柳灵儿。
取东向长流水边柳木二寸六分,雕刻成形,受炼三光,即可成灵。
这是玄门正传正法,人多知其法,却少有能成其事的——混炼柳灵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没想到,却让秦六意一个妖灵炼成了,还炼得这样乖巧。
按理说,心术不正的人容易炼出邪灵,如今这倒让我对秦六意大大改观。
杏儿就是燕埠近水的柳木所成。
流经燕埠的水道很长,杨柳拂堤,长有十里。
可这当然难不倒我——如果所有的柳树都适合炼柳灵儿,那杨柳该绝迹了。
河流曲折,我很快找到了正东向的一段,可那一行十三棵柳树,却棵棵完好。
我原本想,秦六意伐走柳木至少还剩个树桩,可现在却只能傻眼了。
斟酌了半天,我问阿遥:“杏儿真是在燕埠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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