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皇帝冷嘲,“你过谦了,改明儿朕让你和南怀仁切磋一二。
都说大隐隐于市,没准儿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说,你到底师从何人?”
听见皇帝主动问起自己的‘师傅’,晨音暗自松了口气。
她故意拖拖拉拉,为的就是等皇帝熬不住,亮出目的。
据她对皇帝的了解,皇帝之所以这般恼火,除了气她的故意欺瞒,最重要一点就是不服——在此之前,皇帝一直认为南怀仁是传教士中算学最好的人。
现在看了她的水平,皇帝肯定怀疑她的师傅很有可能比南怀仁厉害。
皇帝自五岁读书,每日闻鸡起舞。
吃穿可以勤俭朴素,但唯独学识方面,从不马虎将就,曾一度到手不释卷的地步。
他坐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也想做到天下自那日皇帝从西偏殿羞愤离去,一连数日,晨音都未在后宫见过他。
连带着保成,也极少再来找晨音玩闹,听说是被皇帝提前送到了书房,跟承祜一起读书。
三岁的娃娃,坐都坐不住,读什么书?亏得皇帝想得出。
—冬至这日,气温骤降。
晨音醒得早,见外面鹅毛大雪漫天扬撒,几步之外已辨不清人影。
合上窗,让杪春拿了纸笔过来。
片刻之后,一支花瓣共计八十一片的素梅跃于纸上。
北方冬至,向来有画九九消寒图的习惯,画法形式不一。
有画铜钱的,也有九画字的,以素梅为底的被称为‘雅图’。
每日染一瓣,待纸上花盛,则九九尽,春日临。
晨音细致的用朱砂染给其中一瓣上了色,正好汤嬷嬷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外面天寒地冻,小主第一次在宫里过冬,万不可马虎冻着了。
奴才昨夜在那件里貂皮斗篷里外面缝了一层灰鼠皮,小主等会儿去坤宁宫,便穿那件吧。”
冬至节是一年中的大日子,皇后按例在坤宁宫设宴召众妃欢聚。
“好,辛苦你了,昨夜没睡好吧?今日便让杪春跟着我,你留在宫中休息。”
常在份例有限,过冬的份例里就一些棉花布匹,根本没有最能保暖的皮子。
好在晨音手头宽裕,使了银子弄来不少好皮子。
像里貂皮这样的东西,属于妃位的份例。
晨音顶多在自己宫内穿一穿,从不敢张扬于人前。
汤嬷嬷想得周到,用了普通的灰鼠皮缝在外面,掩人耳目。
这般精细的针线活,极费精力。
“杪春昨儿守夜像是染了风寒,刚吃了药,汗还未发出来,若是把病气带到主子们面前可就罪过了,还是奴才跟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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