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夫人手脚一顿,还是吩咐丫鬟熏香送粥。
粥还没送到,白灏喝了杯温水,支撑不住,昏睡过去,兰芝兰心合力把他架到拔步床上躺着。
白夫人如母鸡护小鸡般坐在床头给儿子擦额头,根本不让他人沾身,见沈韵竹更衣洗漱回来,脱掉凤冠霞被、洗去厚重妆容的新娘雪肌粉颊,如一朵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一股说不出的酸味涌向心头,她不舍的站起来,叮嘱了一箩筐如何照顾酒后儿子的事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周嬷嬷常常舒了一口气,还好,白夫人没打算在洞房花烛夜陪在新婚夫妇床边。
周嬷嬷安慰了沈韵竹几句,沈韵竹神情恍惚的听着,面无表情的看了熟睡的白灏一眼,抱起一床大红鸳鸯戏水绣被往隔间绣房走去。
周嬷嬷忙拦住道:“小姐,这使不得啊,洞房夜即使新姑爷不能——也不能分开睡的。”
沈韵竹含泪道:“嬷嬷,结亲是为两家之好,可我嫁到这里,婆婆却把我当仇人看,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即便是以后孤独终老,也比在这受气强。
婆婆临走时嘱咐我睡的轻些,免得儿子醒来口渴要喝水找不着人,您瞧瞧,我是嫁来当白少夫人,还是当使唤丫头的?”
“唉,小姐啊,为人妇的日子怎么可能还像闺中那样轻松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白家这本经算是好念的。”
嬷嬷周嬷嬷拉着沈韵竹坐下,“白夫人在苏州老家名声不错,并非那种以磋磨媳妇为乐的愚妇人。
她年青守寡,族里娘家都劝她改嫁,她不同意,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都在十几岁时就中了秀才,可见她教养孩子是错不了的。
可惜长子二十岁那年一场大病走了,她痛归痛,满了孝期,还是劝大儿媳改嫁,族里有人问,你现在劝儿媳,当初你为什么不改嫁呢?““她说,当年我的家产和嫁妆足以供两个儿子读书成人,所以不改嫁,如今媳妇没有孩子,又没什么私房,娘家爹娘也没了,苦守在这里将来指望谁呢?后来她托付媒人把大儿媳说给一个屡试不,崔大人以前是探花郎,学问好着呢。
你看看,为人父母的,有时候会犯糊涂,但最终还是希望子女能把日子过好。”
周嬷嬷一番开导劝解,沈韵竹如死灰般的心正欲复燃,房门咚咚咚的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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