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程念被他那怨妇一般的眼神骇了一跳,识趣地扶着他进了主帐,手脚麻利的将宽榻摆好,又自书案暗格里取出纱布与止血膏,在他身前坐下,试问:“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容策背靠榻栏,大长腿一屈一身,又恢复那轻佻公子哥的模样,眼光落在她微拢的玉山上,“你脱。”
若不是见他脸色逐渐苍白,额头冒细汗,程念都要怀疑他是装的,天生的浪荡子!
程念小心翼翼替他包扎伤口,容策一声不吭,沉重而绵长的的呼吸声却出卖了主人的痛意。
直到替他包扎完穿上衣物,程念脑子里还闪现着那道布满刀伤剑痕的身体,上百道伤痕纵横交错,十分狰狞可怖,可想他这几年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
但容策倒是很满意身上的伤痕,这是他为国征战的功章,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程念紧紧蹙着眉,秋波含愧,朱唇紧抿,清秀的五官蹙成团,似一张被揉皱的纸。
容策山河共悲歌(五)听他三言两语讲述完,程念紧蹙着眉,“大夫可有法子解这百日散的毒?”
“暂时没有。”
大夫翻遍古书医卷,江湖传录,甚至上门拜访居住在永安巷民宅中退隐江湖多年的江湖友人,一无所获。
据说江湖上中此毒而丢了命的人极多,昔日有人跑遍东西南北,访遍世间名医,皆不得解。
创此毒的人在江湖上享有极大的名气,被江湖人称为“鬼医”
。
此人年龄不祥、容貌俊美、随性率真、亦正亦邪、往来无痕,至今多年未出江湖,也不知死了没有。
除了他,再无人能配出“百日散”
的解药。
而在百日之内若想找到解毒的法子,譬如瞎子骑盲马过深渊,难!
程念愣愣盯着容策的手,眨么着双眼——奚老贼那方江湖奇人异士颇多,能弄到这种恶性毒药并不奇怪。
做人总得给自己留一寸余地,她不信配这毒药的人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正想得出神,只听容策缓长呼出一气,似是极疼,“别想了,去给我拿酒来。”
秋波杏眼一瞪,程念不满地看着他,“你还想着喝酒!”
容策指着伤口,“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好酒?昔日征战沙场受的伤数不胜数,若不是靠酒麻木,撑着肚里一口气,我早就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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