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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节 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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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天工作下来,苏言儿有点晕。她毕竟是个孩子,体力有点不支。不过,为了卫文哥哥高兴,也没什么的。卫文哥哥出去两天了。她很想他。开了门,苏言儿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房中的光线,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她惊喜交加,往床上扑去。马卫文身子一弹,坐了起来,接住了扑过来的小人儿,居然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那一刻,马卫文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举起了小姑娘,问道:“丫头,看见我回来,高兴是不?有没有想我?”苏言儿笑吟吟的,用力的点了点头。马卫文亲了小姑娘一口,说道:“乖宝宝,以后要多笑,我们丫头笑起来真是很好看!”

    古玉凤站在门口,笑着看着屋里的一大一小,说道:“长官,您再不回来,小姑娘会哭了。这两天,一回到家,就瞪着大眼睛看着门外。”马卫文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说道:“丫头,不能这样。以后,慢慢长大了,要学会独立,这样,卫文哥哥才能更放心的工作。”苏言儿点点头,马卫文笑了:“真是个乖宝宝!”苏言儿更是用力的点点头,马卫文大笑。古玉凤也笑道:“言言,这么自夸,你也好意思?”苏言儿再次点头,马卫文捏住她的小脸蛋,说道:“是,我家的丫头最乖。”

    军队里人与人的感情是相对纯真的。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做为战友,大家会共同面对生死。然而,这也是残酷的。苏言儿第一次参加完送别会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所谓送别会,是特处专门为派出执行任务的人员殉国后举行的追悼会。出于保密的原因,没有相片,只有名字。所有特处人员都会臂挂黑纱,送战友最后一程。心情是悲痛的。这里的战友,不会交流太多的各自情况,但感情却是最真的。苏言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死亡带来的分离,她生平有了害怕的东西。

    当晚,苏言儿睡得很不安稳,半夜哭醒了。今天送行的那个叔叔她不认识。但是,她知道,这个叔叔再也看不见了。她的卫文哥哥会不会这样?

    哭醒的时候,她发现马卫文抱着自己,她紧紧的团住马卫文的腰,生怕自己一放手,卫文哥哥就会不见了。马卫文的心情也很不好,但战友殉国的不止一个人。就是他自己,也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选择了,就要面对。不把生死置之度外,是不会选择这个职业的。这也是马津淮想办劝马卫文离开的原因。方靓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定要马卫文离开这个地方才能结婚。马卫文自己是无悔的。从小家世优越,让他感觉不到生存的价值。直到在这里,和战友的生死共存,才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热血在沸腾。

    此刻,苏言儿的惊恐和依靠让他有了担心。自己是这个孩子生命中的阳光。一旦自己去了,这个孩子可怎么办呢?马卫文紧抱着小东西,低声安慰:“宝宝,不怕的。那位叔叔不是离开,是到了天堂。他在天堂,也会看着他的家人,希望家里人幸福。”苏言儿紧偎着马卫文,在这个寂廖的夜晚,共同取暖!

    让两人都没预料到的就是,马卫文很快就要去执行新任务了。他甚至连告别都不来及,匆匆留下一张纸条,托战友交给古玉凤,就直接从办公室楼顶上了飞机。上飞机的那一瞬间,马卫文第一次有了牵挂和不舍!丫头晚上没有看见自己回家,会怎样?军纪怎能违抗?带丫头回来之前自己不就想好了吗?想着苏言儿那双水汪汪的杏核眼,马卫文强迫自己扭头去看机窗外的蓝天!

    早上,苏言儿醒来,没有看见马卫文,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马卫文一般都会很早出去。但是晚上回来,直到天黑,都没有看见马卫文,小姑娘坐不住了。披着刚洗完的头发,执意要站在门口,等卫文哥哥回来。古玉凤看着站在门口那单薄的身影,忍着心酸,告诉苏言儿,长官出任务去了。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

    苏言儿顿时抓狂了!转身往外跑,要去追卫文哥哥!这个温顺的小姑娘疯狂起来,让古玉凤无法招架。她拼了命拉着小姑娘进了屋,紧紧抱住不能自控的小姑娘,说道:“言言,你先不要这样。不能这样,被别人知道可就不好了。言言,你听玉姨说,你卫文哥哥会回来的,他留了信给你,言言……”苏言儿听了这句话,才停止了挣扎。古玉凤连忙拿出马卫文留下的纸条,递给苏言儿,小姑娘散乱着头发,含着满眼的泪水,拿过信来看:

    “宝宝。我要去执行任务了。真舍不得你!这是工作任务,没有办法的事。我完成任务后,一定会回来的。你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快快乐乐的生活,要听玉姨的话。记住了!”

    古玉凤看着安静下来的小姑娘,一边喘着气,一边帮小姑娘顺着头发。说道:“言言,你十二岁了,得懂事。这是长官的工作,要是他不去,就有许许多多像你这样的孩子没有爸爸妈妈。言言,你不能这样,长官要知道你这样,怎么能安心工作?”

    苏言儿听懂了古玉凤说的话,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着卫文哥哥走了。古玉凤劝道:“言言乖,不要这样,阿姨陪着你一起等卫文哥哥回来,好不?”苏言儿双手捧着信,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古玉凤看着,都落下了泪水。

    黄昏,天边亮得刺眼!几只归燕飞过,在这深山老林中,更显寂静。苏言儿站在特处的第三层门卫,呆呆看着外面。每当有车辆进出要检查的时候,她就会扬起头去看看。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卫文哥哥还没有回来。门口的警卫员已经习惯了!眼见天就要黑了,警卫员看着她:“小姑娘,回去吧。要吃晚饭了!”苏言儿摇了摇头,继续看着!

    古玉凤远远的看着苏言儿的小身影,心里叹气!她打听到长官的这次任务应该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而现在半年多过去了,长官依然没有回来。古玉凤在特处三年了,她知道,那位长官只怕是凶多吉少。但让她稍有安慰的是,没有姓魏的战友的告别会!言言的性子太倔,居然天天等着!万一那位长官殉国了,这个孩子怎么受得了?

    古玉凤走了过去,拉起苏言儿的小手。苏言儿被玉姨牵着往回走,小脑袋还不停的往后面看着!走了没多久,后面一辆车慢慢的开过她们的身边,古玉凤看见这台车上挂着白花,脸色暗了下来。又有战友殉国了!苏言儿紧紧挨着玉姨,小身子发抖。她害怕看见白花!古玉凤搂着她,轻拍着。自己的能力有限,能给这孩子的不多,只能尽全力照顾她了!

    让古玉凤没有想到的,就是尽力照顾苏言儿都是件很困难的事。她被调到军总医院临时去照顾一位受重伤的战友,不得不离开了。苏言儿流着泪依依不舍的帮着玉姨收拾行礼,小嘴紧紧咬着。古玉凤看着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着实舍不得,临走的时候,搂着苏言儿,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言言,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玉姨就可以回来了!你要乖,好好工作。”苏言儿小脸满是泪水,默默的点头,古玉凤上了车,车子开出好远了,她转过头,还看见那小小的身影站在原地。越来越模糊。